我拿什么拯救自己 真诚面对自己 热忱关心他人
我拿什么拯救自己——给朋友的一封信
《无孔笛》第六期（2003年12月10日），北大哲学系段立超
朋友，你讲到你的压抑、烦躁，总想找一种新的生活，让心灵自由的舒放，可没有机会。朋友，你总叹气，声音中透着疲惫、消沉。我可以想象你的神情。我想，或许，你的困境，在于你想拥有一个更完满的人生。什么是完满的人生？怎么能实现一种完满的人生？坦率地说，我回答不了这些问题。我试着讲我的一些想法和见闻，看是否对你有帮助。
这篇文章的标题，原是我以前拟的，我想现在借到这里，探讨一下这个问题，即，我拿什么拯救自己？说拯救自己，是说，很久以来我一直彷徨在虚无的情绪中不能自拔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迷乱中度过一生。生命有意义吗？值得认真去过吗？有那么一种真实而超拔的东西在吗——因为它我的一切会变得丰富而有意义？这虚无经常纠缠着我，如同一条蛇。哪怕我努力实现了一个又一个目标，见到越来越多的人，知道越来越多的事，读了越来越多的书，我还是不知道方向在哪里。我疲惫、消沉，一如你的样子。
可，有时候，让我吃惊的是，如果自己的努力是没有意义的，何以我一直追问自己呢？换句话说，是谁在不断地发问呢？是我吗？“我”是谁？或许这不断的发问中，显示了人的一种“向上”的天性？人是否一定要完成某种解脱才能真正安顿自己的生命呢？
在不断的遗失和追寻中，慢慢地，我发现了一些让我感动的人，让我感动的事。我前一段去了一处寺庙，见了那里的人，体验了那里的生活。回来之后，自己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，我真的找到了一种真实存在的精神；弃绝世俗生活，用全部热情追寻生命最终的归旨。我看到了践行着这种精神的人，他们生活简单，他们精神专一，他们宽厚平和，他们空明智慧。他们真诚面对自己，热忱关心他人。他们的真诚源于对生命困惑的深刻体验和超越此种困惑的深沉意愿，他们的热忱源于超越之后的舒放和对尚未超越者的真切怜悯。他们说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中心，内心都有无尽的宝藏，自己应该做自己的主人，在向上和向善的努力中，成就一个真正圆满的人生。于是，当我看到为正义而不顾安危的人，当我看到了为真理而苦苦追问的人，当我看到为了生命的胜境而毅然前行的人，我的心何等地感动啊！在这些真实的人面前，我们知道了这么一个方向，知道了自己的迷惘并不孤单，知道了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，努力地实现生命的完满，这就足够了。我们要做的，只是每天认真努力地工作，在路上把握自己，更本真的自己，如此而已。
朋友，我们并不是走在荒原之中，我们并非毫无方向。大地就在脚下，青草、野花自然地生长，美景就在前方。跋涉的人们早已上路了。我们和他们一样，努力前行吧。
